by布侃南
(The Social Atom: Why the Rich Get Richer, Cheaters Get Caught, and Your Neighbor Usually Looks Like You, by Mark Buchanan)
究竟將人當成 “原子” 般分析, 是否就可以掌握群眾的行為與心理?
個人理解, 本書認為現今的社會科學, 只嘗試從個體思維出發, 過份強調個人的多變, 還有他們不能預測的取向, 甚至因為這種原因而純粹分析社會現象之間的關聯, 而不是找出它們真正的因果關係。此外, 社會科學的其中一個主流 - 經濟學, 假定所有人都是理性, 取捨時會跟從理論那一套, 但實際上人往往是不理性, 例如喜歡惡作劇、搞破壞, 或者基於本能而以直覺為決定的策略, 結果雖然經濟學家希望預測或分析人的行為, 事實卻往往令他們大跌眼鏡。
由於社會科學的流弊及不可靠, “社會物理學” 就應運而生。它認為人的行為不是想像中難測, 而是有既定的模式, 就算彼此有互動影響, 由於利用整體分析, 群體甚至個人的行徑應該是可以預測的。人類就如一個個原子, 每個原子本身有它的運動, 但一種物質由無數的原子構成, 一個物理學家不會每個原子去分析以找出那物質的特性, 而是視該物質為一個整體去找出它的特別之處。此外, 正如作者所言, 鑽石能夠成為鑽石, 是因為碳原子的特殊排列方式, 而不是因為每粒碳原子本身有什麼特別, 於是, 就這個角度來說, 分析群體之間的互動或者將人們以一個/數個整體來分析他們的行為和心態, 就比起假定他們有什麼特質或者逐個分析來得有效。
例如人類和企鵝相似, 因為我們都容易受群體影響。企鵝去覓食時, 由於害怕水中有海豹等天敵, 總是待其中幾隻忍不住的同伴跳了入水沒有事, 才一窩蜂跳水, 正如當我們缺乏資訊時, 都喜歡見到有人 “身先士卒” (例如買或試用一種新的產品), 之後如果有好結果的話就模仿他人的行徑 (見到產品有用或合潮流, 大家就一同搶購)。模仿是最基本的學習模式 (觀察-->應用), 能夠讓我們避開不必要的傷害, 或者不用費力而可以得到與他人一樣的成果。而這個特性就如某種物質的原子於加熱或受其他外來物質影響時, 逐漸改變結構或特性 (例如由不導電變成導電、由不規則排列變成排向相同的方向), 改變是整體而有規律的。而人亦如原子一般, 改變不是一下子, 而是因為外在因素去到某個 “臨界點” 而大幅改變, 正如示威/搗亂要變成暴動, 其中一個因素是搗蛋人數是否到達某個 “臨界點” 而令到很多人被吸引加入 (假設每個人心中有個設定數, 例如有20人搗蛋就加入, 而大多數當時在場的人都有相似的數目)。
另外, 人們之間有合作原本並不符合經濟學的賽局法則, 因為人們為了生存, 應該只會為了自己的利益, 但實際上合作比比皆是, 是因為合作帶來的各種利益遠比想像中大, 而經過實驗及事件分析 (例如大企業的存在), 證明合作有它的好處及因由, 正如原子為何要合在一起, “共同努力” 去產生不同的特質。
書中也談到人們會分類的原因, 是由於 “物理性” 使然, 同類的物質會聚集, 就算相同/相似的原因可能只是一種顏色、特性, 因此就算人們本身不存在任何分歧或歧視, 人們還是很自然地互相分類, 亦間接造成種族問題甚至屠殺, 尤其是處於極端情況 (例如該類人覺得安全受威脅, 於是原本和善的人也變得攻擊性, 襲擊另一類人), 結果例如第二次世界大戰的德國人, 或者塞爾維亞人屠殺庫爾德族人, 都是當權者利用手段 (例如傳媒、廣告), 加上當時的極端形勢 (例如德國人/塞爾維亞人受他國迫害或國家衰弱), 結果就發生不幸事件。
而某些讀者關心的預測股票市場方法、或者為何貧富懸殊愈來愈嚴重的原因, 作者也給予類物理學的解釋, 例如貧富不均就如河流, 貧人如上游, 錢流得少及慢, 但富人就如下游, 水流多而快, 假設財富 (水的多少及流量) 如能量般不變, 財富不均是其實是 “自然現象”。而股市原來於某些時候有 “可預測期”, 例如入市的人數目較少的時候, 亦已經有人開發了準確預測“可預測期” 的系統, 但如果股市太多人入市, 暫時也似乎是未可預計哩。
這本書的意念初看起來是吸引的, 因為它指出了社會科學本身的問題, 也玄妙的證明人類的本質和行為彷彿與大自然的一切沒有分別, 都似乎跟從某些物理學的法則, 大家都只是滄海一粟, 如原子般構成世界的一部分的一個零件, 很容易就可以推斷行為及心理。但是, 它卻似乎否定了人本身始終有其獨立性與自我, 也否定了每個人 “生而為人” 的價值。如果我們只是整體的一部分, 為何要有思想、自覺性? 而不是如原子般個個一樣 (當然以微科學來說, 每個原子也可以有它的特性)? 社會科學雖然不能單純地分析個體 (內在原因), 但是也不能只分析整體 (外在原因) 而忽視了內在或個體帶來的影響。正如鑽石是鑽石, 不但因為碳原子的特殊排列方式, 亦要那些原子全部是碳原子而不是其他原子, 並由於外在的原因 (高溫、高壓、是否有其他雜質、還有 “幸運” 等)。分析社會現象不能只看個體或整體, 而是分開研究之餘也了解彼此的影響, 正如物理學也開始想利用弦理論聯繫不同的物理學理論一般。既重視個體亦重視整體, 似乎才是社會科學要走的方向。
這本書另一個問題是, 它雖然分析了很多現象, 卻沒有提供解決的方法。例如貧富不均雖然看似 “自然”, 但難度因為這樣就要放棄滅貧, 任財富由少數人控制? 人們是會自然分成不同人種, 但如何減少因為 “自然分類” 而帶來的不必要歧視/錯誤意見? 既然模仿帶來的影響既可以好又可以壞 (例如青少年受朋輩影響而吸毒、夜歸、做壞事之類), 那應該如何解決?......分析現象應該不是純為有趣、得到更多利益或證明因果, 而是證明事情的原因和結果後, 提出解決問題的方法, 造福人群。但暫時似乎未能在這本書看到什麼具體的解難方法。
這本書似乎是一本 “社會物理學” 入門, 雖然所說的現象有趣, 但這門科學卻似乎比想像中有更多問題。希望未來類似的新著作有更多更合理而貼近人性的見解。
本書簡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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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上書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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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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